张仪为秦连横齐王

西汉刘向整理编定的国别体史料集，记录战国时期纵横家的游说辞令、谋略与史事。纵横家的言辞能改变局势，也常把道义让位于成效；说服力越强，越需警惕语言是否正在掩盖代价、操控恐惧。

原文

张仪为秦连横齐王曰：“天下强国无过齐者，大臣父兄殷众富乐，无过齐者。然而为大王计者，皆为一时说而不顾万世之利。从人说大王者，必谓齐西有强赵，南有韩、魏，负海之国也，地广人众，兵强士勇，虽有百秦，将无奈我何！大王览其说，而不察其至实。 “夫从人朋党比周，莫不以从为可。臣闻之，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，国以危，亡随其后，虽有胜名而有亡之实，是何故也？齐大而鲁小。今赵之与秦也，犹齐之于鲁也。秦、赵战于河漳之上，再战而再胜秦；战于番吾之下，再战而再胜秦。四战之后，赵亡卒数十万，邯郸仅存。虽有胜秦之名，而国破矣！是何故也？秦强而赵弱也。今秦、楚嫁子取妇，为昆弟之国；韩献宜阳，魏效河外，赵入朝黾池，割河间以事秦。大王不事秦，秦驱韩、魏攻齐之南地，悉赵涉河关，指抟关，临淄、即墨非王之有也。国一日被攻，虽欲事秦，不可得也。是故愿大王熟计之。” 齐王曰：“齐僻陋隐居，托于东海之上，未尝闻社稷之长利。今大客幸而教之，请奉社稷以事秦。”献鱼盐之地三百于秦也。

注释

【校注】〈姚本张仪，魏氏之馀子，仕为秦相也。连关中之谓横，合关东之谓从。说齐王也。鲍本仪传，连横，在郑袖出仪后，说楚，说韩、齐、赵，卒说燕，归报而惠王死。则此当秦十四年。此十三年。正曰：湣王二年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“齐”上补“说”字。○ 补曰：此处当有“说”字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齐宣王也。强，大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殷，盛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顾，念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从人，合关东六国为从，谓苏秦也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览，受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比周，亲周相比也，与论语意异。补曰：犹传言“相与比周”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鲁战胜齐，史传不书。时鲁故在，有亡形耳。正曰：此取譬之说，犹孟子言邹人与楚人战，与下文不同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河漳，漳水。鲍本史不书。说文，浊漳，出上党长子鹿谷山，东入清漳。清漳，出沽山大黾谷，入河南。漳出南郡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绝句。正曰：误。当以“胜秦”句，下同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不书。苏秦传注，常山有蒲吾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仅，裁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仪说怀王亦云然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河外，河南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赵入秦，朝于黾池也。鲍本属弘农。补曰：今河南府黾池县。水经注，穀水，出崤东马头山穀阳谷东北，流历黾池川。汉景帝因崤、黾之地以为县。黾，弥尽、弥兖二反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据此，则说赵当在齐前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悉，悉起其兵。河关，属金城，史作清河是也。正曰：河之关亦通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“搏”，曾作“博”。鲍本“搏”作“博”。○ 札记丕烈案：史记作“博”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苏秦传注，齐威六年，晋伐齐，至博陵。东郡有博平，以为博关。今按，泰山有博，亦近齐也。补曰：后语注云，今兖州博城县有古关，是博关。司马贞云，在博州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属胶东国。补曰：今莱州即墨县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托，附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长，久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大客，谓张仪也。鲍本礼，大行人掌大客之仪。〉【校注】〈姚本曾有“里”字。鲍本三百里也。补曰：一本有“里”字。“为秦”之“为”，去声。〉【校注】〈鲍本无“也”字。○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