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三
北魏郦道元为《水经》作注而成的地理巨著，以水系为纲考察山川、城邑、古迹与传说，保存了大量中古地理和历史资料。河流把自然变迁与人类记忆串在一起，许多城邑兴废都随水而变；理解文明不能只看疆界，也要看支撑生活的生态条件。
原文
㶟水出雁门阴馆县，东北过代郡桑乾县南， 又东过涿鹿县北， 又东南出山， 过广阳蓟县北， 又东至渔阳雍奴县西，入笥沟。
译文
㶟水发源于雁门郡阴馆县，向东北流经代郡桑乾县南面， 㶟水发源于累头山，又名治水。泉水从山侧涌出，顺着波浪流经溪涧，向东北流出山口，经过阴馆县旧城西。阴馆县原是楼烦乡，汉景帝后元三年设置，王莽时改名为富臧。北魏皇兴三年，平定齐地后，将当地百姓迁徙到此县，设立平齐郡。㶟水又向东北流，在左侧汇合桑干水。在县西北的上下区域，有七个巨大的泉源轮转涌出，称为桑乾泉，也就是溹涫水。老人们说：这水暗中相通，承接太原郡汾阳县北燕京山的大池。该池位于山顶平原之上，世人称之为天池，方圆一里多，清澈纯净如镜，深潭静止不流，就像安定郡朝那县的湫渊一样。清水流淌于潭中，皎洁明亮，池中从未生长过斥草（一种水草）；每当风吹落叶坠入水中，便有一只翠色的小鸟飞入深渊将其衔出，如同会稽郡的耘鸟。这水在阳光暴晒下不会枯竭，在阴雨连绵时也不会泛滥，无人能测量其深渊的深度。古老相传，曾有人乘车在池边，忽然刮起大风，将车吹入水中，后来有人在桑乾泉捡到了车轮，因此知道这两条水是暗中相通灌注的。大池东面隔着一座土山，还有一个石池，方圆大约五六十步，清澈深邃、明净如镜，与大池没有区别。桑干水从源头向东南流，在右侧汇合马邑川水。马邑川水出自马邑县西面的河谷，俗称磨川。这大概是狄人语音的讹误，因为“马”和“磨”声音相近的缘故。马邑川水向东流经马邑县旧城南。干宝《搜神记》记载：从前秦人在武州塞内筑城以防备胡人，城墙将要建成却多次崩塌。有一匹马在一块地上奔跑，来回盘旋，父老们感到奇异，于是依照马蹄印迹筑城，城墙便不再崩塌，因此命名为马邑。也有人认为这是代地的马城，各种记载纷纭竞争，不知哪种说法正确。汉朝将此邑封给韩王信，后来他被匈奴包围，韩王信便投降了匈奴。王莽将此县改名为章昭。马邑川水向东注入桑干水。桑干水又向东南流，水南有一座旧城，东北面临河流。又向东南流，在右侧汇合㶟水，水流交错，支流向南分出。桑干水又向东流，在左侧汇合武州塞水。武州塞水出自旧城，向东南流出山口，经过日没城南。大概是因为夕阳西下，戎车逼近此城，所以得名。东面有日中城，城东又有早起城，也叫食时城，位于黄瓜阜北面的弯曲处。武州塞水又向东流，在右侧注入桑干水。桑干水又向东南流，经过黄瓜阜弯曲处的西面，又曲折流经其土堆南面。徐广说：猗卢将废黜的嫡子利孙囚禁在黄瓜堆。桑干水又向东流，在右侧汇合枝津。枝津上游承接桑干河，向东南流经桑干郡北面。北魏依水设立郡名，郡名便由此而来。桑干水又向东北流，在左侧汇合夏屋山水。夏屋山水向南出自夏屋山东面的溪流，向西北流经旧城北，具体情况不详。又向西北流入桑干枝水。桑干枝水又向东流，长河波浪蜿蜒，连通两个湖泊，东湖与西浦，深渊与潭水相接，水质极其清澈深邃。早晨的野鸭和傍晚的大雁在水面泛游，黑甲白鳞的鱼在水底潜跃。俯仰于池潭之间，心意深远寄托于鱼鸟，所缺少的只是良水罢了。俗称为南池。池北正对𣳫陶县旧城，所以叫南池。南池水又向东北注入桑干水，从此称为㶟水，以下河段都通称此名。㶟水又向东北流经石亭西面，大概是北魏天赐三年所经建的地方。㶟水又向东北流经白狼堆南面。北魏烈祖道武皇帝在此遇到白狼祥瑞，所以这座土丘得名。土丘上有旧宫殿，庙宇楼台的基址和城墙尚且高大。每逢鹰隼翱翔的秋季，羽猎之日，在此纵马巡视原野，是登高远眺的安逸之地。㶟水又向东流四十九里，向东流经巨魏亭北面。又向东，崞川水注入。崞川水向南出自崞县旧城南，即王莽时的崞张县。该县南面对玄岳，右背靠崞山，处于两山之间，所以以崞张为名。崞川水又向西流出山口，称为崞口，向北流经繁畤县旧城东，即王莽时的当要县。又向北流经巨魏亭东面，又向北流经剧阳县旧城西，即王莽时的善阳县。据《十三州志》记载：剧阳县在阴馆县东北一百零三里。崞川水又向东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班氏县南面，如浑水注入。如浑水出自凉城郡旋鸿县西南五十多里，向东流经旧城南，北方俗称为独谷孤城，水也因此得名。如浑水向东汇合旋鸿池水。旋鸿池水出自旋鸿县东山下，积水成池，北面引来鱼水。鱼水出自鱼溪，向南流注入池中。池水吞吐河流，形成巨大的沼泽，东西二里，南北四里。北面对凉川城的南池，该池方圆五十里，俗名乞伏袁池。虽然隔着山丘，但鸟飞之路不远，云霞之间常可见到。旋鸿池水向西南流经旋鸿县南面，在右侧汇合如浑水，这就是总括两条水名的由来。如浑水又向东南流经永固县。该县在太和年间，因山堂之名而命名。如浑水在右侧汇合羊水。羊水出自平城县西苑外的武州塞，向北流出后转向东，流经燕昌城南面。据《燕书》记载：建兴十年，慕容垂从河西返回，军队在参合陂战败，死者六万人。十一年，慕容垂部众北至参合陂，看见尸骨堆积如山，便举行祭奠吊唁之礼，死者的父兄都号啕大哭，全军哀痛，慕容垂惭愧愤恨以致呕血，因而卧病不起。抬轿经过平城北四十里时，病情加重，修筑燕昌城后返回，就是这座城。北方俗称为老公城。羊水又向东注入如浑水，水流交错流经方山南面。山岭上有文明太皇太后的陵墓，陵墓东北有高祖陵。两座陵墓南面有永固堂。堂的四角周围，排列着雉堞、台榭、台阶、栏杆，以及门扇、户牖、梁柱、墙壁、椽子、瓦片，全都用文石制成。檐前四根柱子，采集洛阳八风谷的黑石做成，雕刻镂空并凸起花纹，用金银镶嵌云纹和矩形图案，宛如锦绣。堂的内外，四侧砌有两个石座，张开青石屏风，以文石为边框，都隐刻浮雕忠孝的面容，题刻贞顺的名字。庙前刻石作为碑座和石兽，碑石极佳，左右排列柏树，四周树木茂密遮蔽日光。院外西侧有《思远灵图》，图的西面有斋堂，南门立有两座石阙。阙下开凿山体，层层修筑御路，向下眺望灵泉宫池，明亮如同圆镜。如浑水又向南流至灵泉池，支流从东南注入池中。池东西一百步，南北二百步。池中小洲旧名白杨泉，泉上有白杨树，因此得名，这就如同长杨、五柞之类的称呼一样。南面朝向旧京，北面背靠方岭，左右皆是山原，亭台观阁锦绣耸立，方湖倒映景色，好似三神山倒映水下。如浑水又向南流经北宫下方，这里是旧时宫人制作薄籍的地方。如浑水又向南流，分为两条水道：一条向西流出后向南曲折，进入北苑中，经过各个池沼，又向南流经虎圈东面。北魏太平真君五年，建成此处用来关养老虎。深秋九月，皇帝亲自驾临虎圈，下令虎士在下面效力，此事如同奔戎生擒猛兽，即《诗经》所谓“袒裼暴虎，献于公所”。所以北魏有《捍虎图》。这条水又流经平城西郭内，这是北魏太常七年所筑之城。城周西郭外有郊天坛，坛东侧有《郊天碑》，立于延兴四年。如浑水又向南曲折，流经平城县旧城南。《史记》说：汉高帝先到达平城。《史记音义》说：在雁门郡。就是这个县，王莽时称为平顺。北魏天兴二年，迁都于此。太和十六年，拆毁安昌等殿，建造太极殿、东西堂及朝堂，夹建象魏、乾元、中阳、端门、东西二掖门、云龙、神虎、中华等门，都装饰有观阁。东堂东接太和殿，殿的东阶下有一块石碑，太和年间所立，石料是洛阳八风谷的缁石。太和殿东北接紫宫寺，南对承贤门，门南即是皇信堂。堂的四周，绘制古代圣贤、忠臣、烈士的容貌，并在侧面刊刻题名。这是辩章郎彭城人张僧达、乐安人蒋少游的手笔。堂南对白台，台非常高广，台基四周排列墙壁，阁道从内部上升，国家的图箓秘籍，全部积聚在台下。台西即是朱明阁，是直侍官员出入的通道。如浑水夹着御路，向南流经蓬台西面。北魏神瑞三年，又建白楼，楼非常高耸，上面加建观榭，内外用石粉装饰，洁白耀眼，红白相间如绮罗，所以世人称为白楼。后来在楼上放置大鼓，晨昏敲击千次，作为城里各门开启关闭的信号，称为戒晨鼓。如浑水又向南流经皇舅寺西面，这是太师昌黎王冯晋国所建，有五层浮图（佛塔），其中的神像都用青石合成，加以金银火齐（宝石），在众彩之上，光辉灿烂有神光。又向南流经永宁七级浮图西面，其形制非常精妙，工艺世间无双。又向南，远远伸出郊郭之外，柔弱的柳树荫蔽街道，如丝的杨柳覆盖水滨，公家私人引水分流，用于园林灌溉，长塘曲池，到处分布，所以无法一一详述。另一条水向南流经白登山西面。服虔说：白登是台名，距离平城七里。如淳说：是平城旁边的高城像丘陵一样。现在平城东十七里有台，就是白登台。台南面对冈阜，就是白登山。所以《汉书》称皇上于是到达平城，登上白登。这里是被匈奴包围的地方。孙畅之《述画》说：汉高祖被围七日，陈平派能画者画成美女，送给冒顿单于。阏氏（单于妻）担心冒顿战胜汉朝后，自己的宠幸必然衰退，便劝说冒顿在此解围。如浑水又流经宁先宫东面，这是献文帝做太上皇时所居住的旧宫。宫的东次间下面有两根石柱，这是石虎在邺城东门石桥的柱子。据柱上刻文记载，是赵国建武年间所造，因为石工精妙，便迁徙到这里。我担任尚书祠部时，与宜都王穆罴一同祭拜北郊，亲眼所见，柱子侧面都镂刻云纹矩形，上面作蟠螭形状，很有气势，确实工艺精巧，但比起《子丹碑》还差得远。如浑水又向南流经平城县旧城东，这里是司州代尹的治所。皇都迁往洛阳后，这里改为恒州。水左有大道的坛庙，始光二年，由少室山道士寇谦之提议修建。兼及各岳庙碑，也多所署立。该庙台阶三层，四周有栏杆，上阶之上，用木头做成圆形地基，使其互相支撑，上面铺板，栏杆台阶承接屋檐，上部圆形制式如同明堂，而专室有四户，室内有神座，座右排列玉磬。皇帝车驾亲临，在灵坛接受符箓，号称天师，宣扬道教仪式，一时备受尊崇。坛的东北，旧有静轮宫，北魏神䴥四年建造，或许也是柏梁台一类的高台。台榭高大宽广，超出云间，想要让上天迎接霄客，下界隔绝喧嚣浮华。太平真君十一年，又将其拆毁。万物不能长久坚固，白登台也随后被拆除了。水右有三层浮图，真容和鹫架（佛座），全用石头砌成。装饰华丽质朴，也都尽善尽美。东郭外，太和年间宦官宕昌公钳耳庆时，在东皋建立祗洹舍（佛寺），椽子、瓦片、梁栋、台壁、窗棂、台阶，以及尊容圣像、床座帷帐，全用青石制成。图样形制可观，遗憾的是墙壁列石稀疏而不紧密。庭院中有《祗洹碑》，碑题用大篆书写，并不佳妙。然而京城帝里，佛法丰盛，神奇图画与美妙宝塔，高耸相望，法轮东转，这里算是上乘之地。如浑水从北苑向南流出，流经京城内，河岸两边，太和十年垒石加固堤岸，夹塘之上，杂树交相荫蔽，郭南建有两座石桥，横跨水面作为桥梁。又向南流经藉田及药乐圃西面、明堂东面。明堂上圆下方，四周十二堂九室，而不设重隅。室外柱内，绮井之下，安装机械轮轴，装饰缥碧色，仰望像天空的样子，画着北斗七星的星宿，大概就是天象图。每月随着斗柄所指的时辰，转动应合天道，这是不同于古制的奇特之处。在上面加建灵台，下面引水形成辟雍，水边垒石为塘，事情仿照古制，这是太和年间所经建的。如浑水又向南与武州川水汇合。武州川水出自县西南山下，两个源头像翅膀一样引导，都发源于同一座山，向东北流合成一条河流，向北流经武州县旧城西，即王莽时的桓州。又向东北，在右侧汇合黄水。黄水向西出自黄阜下，向东北流，圣山之水注入其中。圣山水出自西山，向东流注入黄水。黄水又向东注入武州川，又向东经过旧亭北面，在右侧汇合火山西溪水。西溪水导源于火山，向西北流。山上有火井，南北长六七十步，宽度略少于一尺，源头深不见底，炎势上升，常像微雷发出响声，用草去烧它，就烟雾升腾火焰爆发。东方朔《神异传》说：南方有火山，长四十里，宽四五里，其中都生长着烧不尽的树木，昼夜燃烧，遇到大雨猛风也不熄灭。火中有老鼠，重百斤，毛长二尺多，细如丝，颜色白，时常出来，用水追逐浇灌它就会死，取它的毛纺织成布，称为火浣布。这座山也是同类，只是草木不能那样（烧不尽）。这座山因为火从地下冒出，所以也叫荧台。火井东面五六尺处，又东面有汤井，大小形状与火井相似，热度也相同，把草放进去，却不燃烧，都沾湿凝结露水，所以俗称为汤井。井东有火井祠，按时祭祀。井北一百多步有东西谷，宽十多步，南崖下有风穴，缺口大可容人，深度不可测量，而穴中肃肃有声，常有微风，即使在三伏盛暑，仍需穿皮衣，寒风吹袭逼人，不可片刻停留。而且这座山出产雏乌，形状像雅乌，纯黑而美好，叫声与之相同，彩绘般的羽毛绀色发光，嘴像丹砂一样红，性情驯良容易亲近，儿童捕捉并饲养它。赤嘴乌也叫阿雏乌。据《小尔雅》记载：纯黑且能反哺的，称为慈乌；小而腹下白、不反哺的，称为雅乌；白颈且群飞的，称为燕乌；大而白颈的，称为苍乌。《尔雅》说：鸒斯，就是卑居。孙炎说：卑居是楚乌。犍为舍人认为是壁居。《说文》称之为雅。雅，就是楚乌。《庄子》说：雅，就是贾。马融也说：贾，就是乌。又查《瑞应图》，有三足乌、赤乌、白乌的名称，却没有记载这种乌，所以记录它的奇异之处。从恒山以北，都有这种乌。西溪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武州川水。武州川水又向东南流，水边有石砌的祗洹舍以及各种窟室，是比丘尼居住的地方。武州川水又向东转折流经灵岩南面，开凿石头劈开山体，依山构建，真容巨大壮观，世间罕见。山堂水殿，烟霭中的寺庙相望，林渊如锦缎明镜，点缀耳目一新。川水又向东南流出山口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这是平城西三十里的武州塞口。从山口分渠向东出入苑囿，灌溉各个园池。苑中有洛阳殿，殿北有宫馆。一条水从分渠向南流，向东南流出，火山水注入。火山水发源于火山东溪，向东北流出山口，山上有石炭（煤），燃烧它，热度同木炭一样。火山水又向东注入武州川，流经平城县南，向东流注入如浑水。如浑水又向南流经班氏县旧城东，即王莽时的班副县。阚骃《十三州志》说：班氏县在郡西南一百里，北方俗称为去留城。如浑水又向东南流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平邑县旧城南。赵献侯十三年，修筑平邑城。《地理志》记载：属代郡，王莽称为平胡。《十三州志》说：城在高柳南一百八十里，北方俗称为丑寅城。㶟水又向东流经沙陵南面，这里是北魏金田之地，事迹同曹武在邺中平定一样。㶟水又向东流经狋氏县旧城北，王莽改名为狋聚。《十三州志》说：县在高柳南一百三十里，俗称为苦力干城。㶟水又向东流经道人县旧城南。《地理志》说：王莽时叫道仁。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当初修筑此城，有仙人在此地游历，因此作为城名。现在城北有深渊，潭水静止不流，所以俗称为平湖。《十三州志》说：道人城在高柳东北八十里，具体情况不详。㶟水又向东流经阳原县旧城南。《地理志》说：是代郡的属县。北方俗称为比郍州城。㶟水又向东流，安阳水注入。安阳水出自县东北的潭中，北方俗称为太拔回水，从泽地向东南流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东安阳县旧城北。赵惠文王三年，主父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，这里就是章的封邑，王莽时称为竟安。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五原有西安阳，所以这里加个“东”字。㶟水又向东流经昌平县，温水注入。温水出自南坟下，三个源头共同疏导，汇合后向南流，向东北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昌平县旧城北，王莽时称为长昌。从前牵招担任魏国鲜卑校尉，屯兵于此。㶟水又向东北流经桑乾县旧城西，又曲折流经其城北，王莽改名为安德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北九十里有桑乾城，城西渡过桑干水，离城十里，有温泉，治疗疾病有效验。《水经》说出在南面，是不对的，大概是错误的考证。魏任城王曹彰在建安二十三年讨伐乌丸，进入涿郡，追击败兵直到桑干，正是在这里。㶟水又向东流，祁夷水注入。祁夷水出自平舒县，向东流经平舒县旧城南面的泽中。《史记》记载：赵孝成王十九年，把汾门给燕国换取平舒。徐广说：平舒在代郡。王莽改名为平葆。后汉世祖建武七年，封扬武将军马成为侯国。祁夷水控制引导众多泉水，汇成一条河流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西九十里有平舒城，西南五里，代水所出，向东北流，说是代水是不对的。祁夷水又向东北流经兰亭南面，又向东北流经石门关北面，这是旧道出自中山故关的地方。又向东北流，水边有旧池。据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鱼池，池西北有代王台，东距代城四十里。祁夷水又向东北到达飞狐谷，就是广野君所说的杜塞飞狐口的地方。苏林依据郦公的说法，说在上党郡，其实不对。如淳说在代郡，是正确的。晋朝建兴年间，刘琨从代郡出飞狐口，奔往安次，就是走的这条道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南四十里有飞狐关，关水向西北流经南舍亭西面，又流经句琐亭西面，向西北注入祁夷水。祁夷水又向东北流经代城西面。卢植说：当初修筑此城，模板一夜之间自动移到这里，所以在代西南五十里的大泽中营建城池自我保护，编织芦苇做成九个城门。于是就以此作为治城，圆周而不方正，周长四十七里，开设九门，将其旧城改名为东城。赵国灭掉代国后，汉朝封孝文帝为代王。梅福上书说：代谷这个地方，恒山在其南，北塞在其北，是山谷中的土地。上谷郡在东，代郡在西，就是这个地方。王莽将其改为厌狄亭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城内有两眼泉水，一眼流出城西门，一眼流出城北门，两眼泉水都向北注入代水。祁夷水又向东北流，热水注入。热水出自绫罗泽，泽边有热水亭，河水向东北流，注入祁夷水。祁夷水又向东北流，谷水注入。谷水出自昌平县旧城南，又向东北流入祁夷水。祁夷水在右侧汇合逆水。逆水导源于将城东面，向西北流经将城北面。将城在代城东北十五里，怀疑就是东代城，但仍流传将城之名。卢植说：此城刚建成模板就自动移动。应劭说：城迁移到西南，距离旧代城五十里，所以名叫代城为东城。或许传书颠倒错乱，情理上令人疑惑，却无法辨别。逆水又向西流，注入祁夷水。之所以名为“逆”，是因为它向西流的缘故。祁夷水向东北流经青牛渊，水从渊东面注入。老年贤者说：有潜龙从这个水滨出现，形状像青牛，所以渊潭得名。潭深不可测，而水周围生长着许多莲藕。祁夷水又向北流经一座旧城西面，西距代城五十里，又怀疑是代的东城，但不详确。又流经昌平郡东面，北魏太和年间设置，西南距旧城六十里。又向北，连水汇入。连水出自雊瞀县东面，向西北流经雊瞀县旧城南面，又向西流经广昌城南面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南二百里有广昌城，南通大岭。其实不对。《十三州记》说：平舒城东九十里有广平城，怀疑是这座城。推寻其名状，揣度情理觉得不对。又向西流经王莽城南面，又向西，到刺山水注入。到刺山水出自到刺山西山，山峰非常层叠险峻，没有人登上过顶峰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东五十里有到刺山，山上有优质大黄。到刺山水向北流经一座旧亭东面，城北有石人，所以世人称为石人城，向西北注入连水。连水又向北流经当城县旧城西面。汉高祖十二年，周勃平定代地，在当城斩杀陈豨，就是这个地方。应劭说：对着桓都山筑城，所以叫当城。连水又流经旧代城东面，然后向西北流注入祁夷水。祁夷水西面有随山，山上有神庙，称为女郎祠，是当地风俗所祭祀的。祁夷水又向北流经桑干旧城东面，然后向北流注入㶟水。《地理志》说：祁夷水出自平舒县，北至桑干注入㶟水，就是这样。㶟水又向东北流经石山水口。石山水出自南山，向北流经空侯城东面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东北九十里有空侯城。石山水又向东北流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潘县旧城北面，向东汇合协阳关水。协阳关水出自协溪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西南九十里有协阳关，关道向西通往代郡。协阳关水向东北流，经过笄头山。阚骃说：笄头山在潘城南面，就是这座山。又向北流经潘县旧城，在左侧汇合潘泉旧河道。旧河道原来在潘城中承接潘泉。有人说，这里是舜建都的地方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西南四十里有潘城，城西北三里有历山，山上有虞舜庙。《十三州记》说：广平城东北一百一十里有潘县。《地理志》说：王莽改名为树武。潘泉宽十几步，向东流出城，注入协阳关水。雨大时就贯通注入，天旱时就不流，只有洴泉（涌出的泉水）而已。协阳关水又向东北流，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雍洛城南面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西南二十里有雍洛城，桑干水在城南向东流。㶟水又向东流经下洛县旧城南面，王莽时称为下忠，北魏燕州广宁县，广宁郡治所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距离平城五十里，城南二百步有尧庙。㶟水又向东流经高邑亭北面，又向东流经三台北面。㶟水又向东流经无乡城北面。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燕语呼叫“毛”为“无”，现在改为宜乡。㶟水又向东流，温泉水注入。温泉水上游在桥山下承接温泉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，山下有温泉，泉上有祭堂。雕饰的屋檐和华美的屋宇，覆盖在水滨之上；石池中涌出泉水，热气腾腾在下。寒暑交替，这水滚烫不变，能治疗百病，使得前往的人络绎不绝。池水向北流，注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，在左侧得到于延水口。于延水出自塞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的小山。《山海经》说：梁渠之山，没有草木，多金玉，修水从这里流出。修水向东南流经且如县旧城南面。应劭说：当城西北四十里有且如城，是旧县。代地的称呼不拘一格，名号变更，校核其城郭，相距很远。《地理志》说：中部都尉治所。于延水出自县北塞外，就是修水。修水又向东南流经马城县旧城北面。《地理志》说：东部都尉治所。《十三州志》说：马城在高柳东二百四十里。俗称为这水为河头，河头出自戎地，是土俗改变名称罢了。修水又向东流经零丁城南面，在右侧汇合延乡水。延乡水出自县西山，向东流经延陵旧城北面。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当城西北有延陵乡，是旧县。俗称为琦城。延乡水又向东流经罗亭，又向东流经马城北面，又向东注入修水。修水又向东南流，在大甯郡北面，在右侧注入雁门水。《山海经》说：雁门之水，出自雁门之山。大雁出其门，在高柳北面。高柳在代郡中部，其山重峦叠嶂，云霞高举，连绵山脉隐隐约约，向东延伸出辽塞。雁门水向东南流经高柳县旧城北面，这里是旧代郡治所。秦始皇二十三年俘虏赵王，迁走，以其国为郡，王莽称为厌狄。建武十九年，世祖封代相堪为侯国，从前牵招在此处斩杀韩忠。高柳城在平城东南六七十里，对于代郡来说是在西北。雁门水又向东南流，曲折流经一座旧城，背山面泽，北方俗称为叱险城。雁门水又向东南流，曲折向东北，积水成潭，这个陂塘斜长而不方正，东北长约二十多里，宽十五里，芦苇丛生。敦水注入。敦水导源于西北少咸山的南麓，向东流经参合县旧城南面。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道人城北五十里有参合乡，是旧县。敦水又向东流，𣸢水注入。𣸢水出自东阜下，向西北流经旧城北面，俗称为和堆城，又向北汇合敦水，水流交错向东北注入雁门水。所以《山海经》说：少咸之山，敦水从这里流出，向东流注入雁门之水。郭景纯说：水出雁门山，指的就是这条水。雁门水又向东北进入阳门山，称为阳门水，与神泉水汇合。神泉水出自苇壁北面，水有灵性，每当密云不雨、阳旱延期时，人们多在此祈祷。神泉水有两股水流，世人称为比连泉。一股水向东北流经一座旧城东面，世人称为石虎城，然后向东北流注入阳门水。阳门水又向东流经三会亭北面，又向东流经西伺道城北面，又向东流，托台谷水注入。托台谷水上承神泉于苇壁北面，向东流经阳门山南面的托台谷，称为托台水，汲取引导泉溪，浑浊波涛向东注入，行人其间要渡河十多次。托台水向东流经三会城南面，又向东流经托台亭北面，又向东北流经马头亭北面，向东北注入雁门水。雁门水又向东流经大甯郡，北魏太和年间设置。有修水注入，就是《山海经》所说的修水向东流注入雁门水。《地理志》有于延水，却没有雁门、修水的名称；《山海经》有雁门的条目，却没有解说于延河，从此以下也通称为于延水了。水边有桑林，所以当时人也称这水为藂桑河。这是因为北方土地少有桑树，到这里见到，因此命名。于延水又向东流经冈城南面。据《史记》，蔡泽是燕国人，称病归还相位。秦国封他为冈成君，怀疑就是蔡泽的封邑。世人名为武冈城。于延水又向东流，在左侧与宁川水汇合。宁川水出自西北，向东南流经小甯县旧城西面，向东南流注于延水。于延水又向东流，经过小甯县旧城南面。《地理志》说是宁县，西部都尉治所，王莽时称为博康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大甯城西二十里有小甯城。从前邑人班丘仲住在水边，在甯地卖药一百多年，人们以为他长寿。后来地震房屋倒塌，班丘仲与邻里几十家都死了。百姓取出班丘仲的尸体扔进于延水中，收集他的药去卖。班丘仲披着皮衣跟随并责问那人，这人吓得失魂落魄，叩头求饶。班丘仲说：“不恨你，故意让人知道我罢了。”说完离去。后来作为夫余王的驿使来到甯地，此地人称他为谪仙。于延水又向东流，黑城川水注入。黑城川水有三个源头，出自黑土城西北，奇特的源头汇合注入，总成为一条河流，向东南流经黑土城西面，又向东南流经大甯县西面，然后向南注入延河。延河又向东流经大甯县旧城南面。《地理志》说是广宁，王莽时称为广康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西北一百三十里有大甯城。于延水又向东南流经茹县旧城北面，王莽时称为谷武。世人称为如口城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城在鸣鸡山西十里，南通大道，西达宁川。于延水又向东南流经鸣鸡山西面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东北三十里有延河向东流，北面有鸣鸡山。《史记》说：赵襄子在夏屋杀死代王并吞并其土地，赵襄子到代地迎接他的姐姐。他的姐姐是代王的夫人，到了这里说：“代国已经灭亡了，我将归向何处呢？”于是在山上磨簪自杀。代地人怜悯她，为她立祠。因此命名此山为磨笄山。每晚有野鸡成群在祠屋上鸣叫，所以也称为鸣鸡山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代城东南二十五里有马头山，山侧有钟乳穴。赵襄子杀害代王后，迎接姐姐，姐姐是代夫人。夫人说：“因为弟弟慢待丈夫，是不仁；因为丈夫怨恨弟弟，是不义。”于是磨簪自刺而死，使者也自杀。百姓怜悯她，在山侧建立神屋，因此命名为磨笄之山。不知哪种说法正确。于延水又向南流经且居县旧城南面，王莽时称为久居。于延水向东南流，注入㶟水。《地理志》说：于延水向东至广宁注入沽水。这是不对的。 又向东流过涿鹿县北边， （涿水发源于涿鹿山，世人称之为张公泉，向东北流经涿鹿县旧城南面，即王莽所称的抪陆。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，将其民众留居在涿鹿的山阿，就是这个地方。涿水又向东北流，与阪泉汇合；阪泉发源于该县东部的泉水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下洛城东南六十里有涿鹿城，城东一里有阪泉，泉上有黄帝祠。《晋太康地理记》说：阪泉也是地名。阪泉水向东北流，与蚩尤泉汇合；蚩尤泉出自蚩尤城，该城没有东面。《魏土地记》称：涿鹿城东南六里有蚩尤城。蚩尤泉水深而不流动，逢连绵大雨则溢出注入阪泉，两水混杂后向东北流入涿水。涿水又向东流经平原郡南面，曹魏时将平原郡的百姓迁徙至此，因此设立侨置郡以统辖流民杂户。涿水又向东北流经祚亭北面，然后向东北注入㶟水。也有说法称涿水分出一支流入匈奴境内，称为涿邪水。地理形势隐显不定，难以彻底查明，并非我所知晓。㶟水又向东南流，左侧汇合清夷水，清夷水也称为沧河。清夷水发源于长亭南面，向西流经北城村旧城北面，又向西北流，平乡川水注入其中；平乡川水发源于平乡亭西面，向西北流注入清夷水。清夷水又向西北流经阴莫亭，该亭位于居庸县南十里。清夷水又向西汇合牧牛山水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沮阳城东八十里有牧牛山，山下有九十九泉，即是沧河的上源。此山在县城东北三十里，山上有道武皇帝庙。当地老人说：山下原本有百泉竞相喷涌，有一头毛色斑驳的神牛从山上下来，饮尽泉水，因此山得名。如今山下引导出九十九泉，汇聚成河流，向西南流，谷水与浮图沟水注入其中；这两条水发源于夷舆县旧城西南，王莽时将该地改为朔调亭。这些水都向西南流，注入沧水。沧水又向西南流，右侧汇合地裂沟；古老传说称：晋代大地开裂，将此界分隔形成沟壑。沟中有小水流，俗称为分界水，向南流入沧河。沧河又向西流经居庸县旧城南面，此处是曹魏上谷郡治所。从前刘虞攻打公孙瓒未能取胜，向北退守此城，被公孙瓒擒获。有粟水流入此地，粟水发源于县城下方，城西紧靠此水，河水又曲折流经县城南面，向南注入沧河。沧水又向西流，右侧与阳沟水汇合；阳沟水发源于县城东北，向西南流经居庸县旧城北面，再向西流经大翮山、小翮山南面。高耸的山峦截断云层，重叠的山陵阻断雾气，两座山丘共同秀美，竞立于群峰之上。郡人王次仲年少时就有非凡志向，刚到二十岁，便将苍颉的古文字变革为当今的隶书。秦始皇时期官府事务繁杂，认为次仲所改的文字简便，便于处理要务，感到惊奇而召见他，三次征召他都不肯前来。次仲秉持真理、心怀大道，精通数术的奥妙。秦始皇因他不恭顺而发怒，命令用囚车押送他。次仲刚上路，就化作一只大鸟，出现在车外，振翅飞走，两片羽毛落在这座山上，因此山峰有大翮、小翮之名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沮阳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山和小翮山，山上的神灵名叫大翮神，山屋东面有温汤水的出口。此山在县城西北二十里，山峰高达四十里，山顶的庙宇就是次仲庙。右侧流出温汤水，能治疗各种疾病。泉水发源的山脚，俗称为土亭山。此水极其炎热，比其他温泉厉害倍加，把脚放进去就会烫伤人体，治病的人必须另外引流，调节后才能使用，不可随意尝试。大翮山东侧，其水向东南流，左侧汇合阳沟水，两水混杂后向南注入沧河。沧河左侧又有清夷水口，《魏土地记》说：牧牛泉向西流，与清夷水汇合。从此以下，两条水互相通称。清夷水又向西流，灵亭水注入其中；灵亭水发源于马兰西泽之中，众多泉水倾泻归入泽中，泽水汇聚而成沟渠。沟渠之水又左侧与马兰溪水汇合；马兰溪发源于马兰城，城北背靠山势，依循山阿沿着溪流，居民生活所需全靠此水供给。溪水向南流出城门，向东南注入泽水。泽水又向南流经灵亭北面，又曲折流经灵亭东面，王次仲在此落下鸟羽，因此这座亭子有灵亭之称。此水又向南流，注入清夷水。清夷水又向西与泉沟水汇合；泉沟水发源于川南的平地，向北注入清夷水。清夷水又向西南得到桓公泉，大概是因为齐桓公称霸于世，北伐山戎，西征经过孤竹，束马悬车登上卑耳山的西极，所以此水得名。水源出自沮阳县东面，向西北流入清夷水。清夷水又向西流经沮阳县旧城北面，此处是秦代上谷郡治所，王莽将郡名改为朔调，县名改为沮阴。阚骃说：从涿鹿东北到上谷城六十里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城北有清夷水向西流。此水又曲折流经城西，向南注入㶟水。㶟水向南流至马陉山，称为落马洪。 又向东南流出山区， （㶟水又向南流出山区，瀑布如飞梁般悬挂，悬河注入深谷，奔腾的急流高达十余丈，称为落马洪，或许类似于孟门的水流。㶟水自南面出山后，称为清泉河，俗人也称之为千水，这是错误的。㶟水又向东南流经良乡县北界，经过梁山南面，高梁水由此发源。 流过广阳郡蓟县北边， （㶟水又向东流经广阳县旧城北面，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世祖刘秀与铫期从蓟城出发到达广阳，打算向南行进，指的就是这座城，称为小广阳。㶟水又向东北流经蓟县旧城南面，《魏土地记》说：蓟城南七里有清泉河，但并不流经其北面，大概是《水经》记载有误。从前周武王封尧的后代于蓟，如今城内西北角有蓟丘，因丘而得名邑，如同鲁国的曲阜、齐国的营丘一样。这里也是武王封召公的故国。秦始皇二十三年灭掉燕国，设为广阳郡；汉高帝将此封给卢绾为燕王，改名为燕国；王莽改为广有，县名改为代戎。城内有万载宫、光明殿。东掖门下，原是慕容儁树立铜马像的地方。从前慕容廆有一匹骏马，毛色赤白相间且有奇特的相状，奔跑之力极为俊逸。光寿元年时，此马已四十九岁，但骏逸之姿不减。慕容儁对此感到惊奇，将其比作鲍氏的骢马，命人铸铜描绘其形象，亲自撰写铭赞，刻颂于像旁，铜像铸成而马便死了。大城东门内道路左侧，有《魏征北将军建成乡景侯刘靖碑》。晋代司隶校尉王密上表称颂刘靖，认为他对百姓有功，应当列入祭祀典章，于是于元康四年九月二十日立石刻碑，以扬名后世。㶟水又向东与洗马沟水汇合；洗马沟水上承接蓟水，向西注入大湖。湖有两个源头，两股水都出自县城西北的平地，导源后汇聚成西湖。湖东西宽二里，南北长三里，大概是燕国旧时的池苑。绿水清澈平静，在川边亭台远望，也是游览观赏的胜地。湖水向东流成为洗马沟，沿城南门东侧向南流注，这里是昔日铫期奋战的地方。此水又向东流入㶟水。㶟水又向东流经燕王陵南面，陵墓中有暗道，向西北通向蓟城中。景明年间建造佛塔寺院时，深挖泉水发现了这条暗道，王府严禁，无人敢探寻。此道通往城西北的大陵，那里有两座坟冢，基础磐石坚固，至今仍然高大雄伟，终究不知是哪位王的陵墓。㶟水又向东南流，高梁水注入其中。高梁水发源于蓟城西北的平地，泉水向东流，经过燕王陵北面，又向东流经蓟城北面，再向东南流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蓟城东十里有高梁水。此水又向东南流入㶟水。 又向东流到渔阳郡雍奴县西边，注入笥沟。 （汉光武帝建武二年，封颍川太守寇恂为雍奴侯。曹魏派遣张郃、乐进围攻雍奴，指的就是这座城。笥沟是潞水的别名。《魏土地记》说：清泉河上承桑干河，向东流与潞河汇合。㶟水向东进入渔阳郡，处处分支，所以俗谚说：'高梁无上源，清泉无下尾。'这是因为高梁水细微浅薄，仅够通航，凭借涓涓细流才形成河道；而清泉水流到潞水一带，处处分支，变成更微小的津流，散漫难寻的缘故。）
注释
㶟水出于累头山，一曰治水。泉发于山侧，沿波历涧，东北流出山，迳阴馆县故城西,县，故楼烦乡也。汉景帝后三年置，王莽更名富臧矣。魏皇兴三年，齐平，徙其民于县，立平齐郡。㶟水又东北流,左会桑干水，县西北上下，洪源七轮，谓之桑乾泉，即溹涫水者也。耆老云:其水潜通，承太原汾阳县北燕京山之大池，池在山原之上，世谓之天池，方里馀，澄淳镜净，潭而不流，若安定朝那之湫渊也。清水流潭，皎焉冲照，池中尝无斥草，及其风箨有沦，辄有小鸟翠色，投渊衔出，若会稽之耘鸟也。其水阳熯不耗，阴霖不滥，无能测其渊深也。古老相传，言尝有人乘车于池侧，忽过大风，飘之于水，有人获其轮于桑乾泉，故知二水潜流通注矣。池东隔阜又有一石池，方可五六十步，清深镜洁，不异大池。桑干水自源东南流，右会马邑川水，水出马邑西川，俗谓之磨川矣。盖狄语音讹，马、磨声相近故尔。其水东迳马邑县故城南，干宝《搜神记》曰：昔秦人筑城于武州塞内以备胡，城将成而崩者数矣。有马驰走一地，周旋反复，父老异之，因依以筑城，城乃不崩，遂名之为马邑。或以为代之马城也，诸记纷竞，未识所是。汉以斯邑封韩王信，后为匈奴所围，信遂降之。王莽更名之曰章昭。其水东注桑干水。桑干水又东南流，水南有故城，东北临河。又东南，右合㶟水，乱流枝水南分。桑干水又东，左合武州塞水，水出故城，东南流出山，迳日没城南，盖夕阳西颓，戎车所薄之城故也。东有日中城，城东又有早起城，亦曰食时城，在黄瓜阜北曲中。其水又东流，右注桑干水。桑干水又东南，迳黄瓜阜曲西，又屈迳其堆南。徐广曰： 猗卢废嫡子曰利孙于黄瓜堆者也。又东，右合枝津，枝津上承桑干河，东南流迳桑干郡北，大魏因水以立，郡受厥称焉。又东北，左合夏屋山水，水南出夏屋山之东溪，西北流迳故城北，所未详也。又西北入桑干枝水，桑干枝水又东流，长津委浪，通结两湖，东湖西浦，渊潭相接，水至清深，晨凫夕雁，泛滥其上，黛甲素鳞，潜跃其下，俯仰池潭，意深鱼鸟，所寡惟良水耳。俗谓之南池。池北对𣳫陶县之故城，故曰南池也。南池水又东北注桑干水，为㶟水，自下并受通称矣。㶟水又东北迳石亭西，盖皇魏天赐三年之所经建也。㶟水又东北迳白狼堆南，魏烈祖道武皇帝于是遇白狼之瑞，故斯阜纳称焉。阜上有故宫，庙楼榭基雉尚崇，每至鹰隼之秋，羽猎之日，肆阅清野，为升眺之逸地矣。㶟水又东流四十九里，东迳巨魏亭北，又东，崞川水注之，水南出崞县故城南，王莽之崞张也。县南面玄岳，右背崞山，处二山之中，故以崞张为名矣。其水又西出山，谓之崞口，北流迳繁畤县故城东，王莽之当要也。又北迳巨魏亭东，又北迳剧阳县故城西，王莽之善阳也。按《十三州志》曰：在阴馆县东北一百三里。其水又东注于㶟水，㶟水又东迳班氏县南，如浑水注之，水出凉城旋鸿县西南五十馀里，东流迳故城南，北俗谓之独谷孤城，水亦即名焉。东合旋鸿池水，水出旋鸿县东山下，水积成池，北引鱼水，水出鱼溪，南流注池。池水吐纳川流，以成巨沼，东西二里，南北四里，北对凉川城之南池，池方五十里，俗名乞伏袁池。虽隔越山阜，鸟道不远，云霞之间，常有，西南流迳旋鸿县南，右合如浑水，是总二水之名矣。 如浑水又东南流迳永固县，县以太和中，因山堂之目以氏县也。右会羊水，水出平城县之西苑外武州塞，北出东转，迳燕昌城南，按《燕书》，建兴十年，慕容垂自河西还，军败于参合，死者六万人。十一年，垂众北至参合，见积骸如山，设祭吊之礼，死者父兄皆号泣，六军哀恸，垂惭愤呕血，因而寝疾焉。轝过平城北四十里，疾笃，筑燕昌城而还，即此城也。北俗谓之老公城。羊水又东注于如浑水，乱流迳方山南，岭上有文明太皇太后陵，陵之东北有高祖陵，二陵之南有永固堂，堂之四周隅，雉列榭、阶、栏、槛，及扉、户、梁、壁、椽、瓦，悉文石也。檐前四柱，采洛阳之八风谷黑石为之，雕镂隐起，以金银间云矩，有若锦焉。堂之内外，四侧结两石趺，张青石屏风，以文石为缘，并隐起忠孝之容，题刻贞顺之名。庙前镌石为碑兽，碑石至佳，左右列柏，四周迷禽暗日。院外西侧，有《思远灵图》，图之西有斋堂，南门表二石阙，阙下斩山，累结御路，下望灵泉宫池，皎若圆镜矣。如浑水又南至灵泉池，枝津东南注池，池东西百步，南北二百步。池渚旧名白杨泉，泉上有白杨树，因以名焉，其犹长杨、五柞之流称矣。南面旧京，北背方岭，左右山原，亭观绣峙，方湖反景，若三山之倒水下。如浑水又南迳北宫下，旧宫人作薄所在。如浑水又南，分为二水，一水西出南屈，入北苑中，历诸池沼，又南迳虎圈东，魏太平真君五年，成之以牢虎也。季秋之月，圣上亲御圈、上敕虎士效力于其下，事同奔戎，生制猛兽，即《诗》所谓“袒裼暴虎，献于公所”也。故魏有《捍虎图》也。又迳平城西郭内，魏太常七年所城也。 城周西郭外有郊天坛，坛之东侧有《郊天碑》，延兴四年立。其水又南屈，迳平城县故城南。《史记》曰：高帝先至平城。《史记音义》曰：在雁门。即此县矣，王莽之平顺也。魏天兴二年，迁都于此。太和十六年，破安昌诸殿，造太极殿，东、西堂及朝堂，夹建象魏、乾元、中阳、端门、东西二掖门、云龙、神虎、中华诸门，皆饰以观阁。东堂东接太和殿，殿之东阶下有一碑，太和中立，石是洛阳八风谷之缁石也。太和殿之东北接紫宫寺，南对承贤门，门南即皇信堂，堂之四周，图古圣、忠臣、烈士之容，刊题其侧。是辩章郎彭城张僧达、乐安蒋少游笔。堂南对白台，台甚高广，台基四周列壁，阁道自内而升，国之图箓秘籍，悉积其下。台西即朱明阁，直侍之官，出入所由也。其水夹御路，南流迳蓬台西，魏神瑞三年，又建白楼，楼甚高竦，加观榭于其上，表里饰以石粉，皓曜建素，赭白绮分，故世谓之白楼也。后置大鼓于其上，晨昏伐以千椎，为城里诸门启闭之候，谓之戒晨鼓也。又南迳皇舅寺西，是太师昌黎王冯晋国所造，有五层浮图，其神图像皆合青石为之，加以金银火齐，众彩之上，炜炜有精光。又南迳永宁七级浮图西，其制甚妙，工在寡双。又南，远出郊郭，弱柳荫街，丝杨被浦，公私引裂，用周园溉，长塘曲池，所在布濩，故不可得而论也。一水南迳白登山西，服虔曰：白登，台名也，去平城七里。如淳曰：平城旁之高城若丘陵矣。今平城东十七里有台，即白登台也。台南对冈阜，即白登山也。故《汉书》称上遂至平城，上白登者也。为匈奴所围处。孙畅之《述画》曰：汉高祖被围七日，陈平使能画作美女，送与冒顿。 阏氏恐冒顿胜汉，其宠必衰，说冒顿解围于此矣。其水又迳宁先宫东，献文帝之为太上皇，所居故宫矣。宫之东次，下有两石柱，是石虎邺城东门石桥柱也。按柱勒，赵建武中造，以其石作工妙，徙之于此。余为尚书祠部，与宜都王穆罴同拜北郊，亲所经见，柱侧悉镂云矩，上作蟠螭，甚有形势，信为工巧，去《子丹碑》则远矣。其水又南迳平城县故城东，司州代尹治。皇都洛阳，以为恒州。水左有大道坛庙，始光二年，少室道士寇谦之所议建也。兼诸岳庙碑，亦多所署立，其庙阶三成，四周栏槛，上阶之上，以木为圆基，令互相枝梧，以版砌其上，栏陛承阿，上圆制如明堂，而专室四户，室内有神坐，坐右列玉磬，皇舆亲降，受箓灵坛，号曰天师，宣扬道式，暂重当时。坛之东北，旧有静轮宫，魏神䴥四年造，抑亦柏梁之流也。台榭高广，超出云间，欲令上延霄客，下绝嚣浮。太平真君十一年，又毁之。物不停固，白登亦继褫矣。水右有三层浮图，真容鹫架，悉结石也。装制丽质，亦尽美善也。东郭外，太和中阉人宕昌公钳耳庆时，立祗洹舍于东皋，椽瓦梁栋，台壁棂陛，尊容圣像，及床坐轩帐，悉青石也。图制可观，所恨惟列壁合石，疏而不密。庭中有《祗洹碑》，碑题大篆，非佳耳。然京邑帝里，佛法丰盛，神图妙塔，桀跱相望，法轮东转，兹为上矣。其水自北苑南出，历京城内，河干两湄，太和十年累石结岸，夹塘之上，杂树交荫，郭南结两石桥，横水为梁。又南迳藉田及药乐圃西、明堂东，明堂上圆下方，四周十二堂九室，而不为重隅也。室外柱内，绮井之下，施机轮，饰缥碧，仰象天状，画北道之宿焉，盖天也。 每月随斗所建之辰，转应天道，此之异古也。加灵台于其上，下则引水为辟雍，水侧结石为塘，事准古制，是太和中之所经建也。如浑水又南与武州川水会，水出县西南山下，二源翼导，俱发一山，东北流合成一川，北流迳武州县故城西，王莽之桓州也。又东北，右合黄水，水西出黄阜下，东北流，圣山之水注焉。水出西山，东流注于黄水。黄水又东注武州川，又东历故亭北，右合火山西溪水，水导源火山，西北流，山上有火井，南北六七十步，广减尺许，源深不见底，炎势上升，常若微雷发响，以草爨之，则烟腾火发。东方朔《神异传》云：南方有火山焉，长四十里，广四五里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，昼夜火燃，得雨猛风不灭。火中有鼠，重百斤，毛长二尺馀，细如丝，色白，时时出外，以水逐而沃之则死，取其毛绩以为布，谓之火浣布。是山亦其类也，但卉物则不能然。其山以火从地中出，故亦名荧台矣。火井东五六尺，又东有汤井，广轮与火井相状，热势又同，以草内之，则不燃，皆沾濡露结，故俗以汤井为目。井东有火井祠，以时祀祭焉。井北百馀步有东、西谷，广十许步，南崖下有风穴，阙大容人，其深不测，而穴中肃肃，常有微风，虽三伏盛暑，犹须袭裘，寒吹陵人，不可暂停。而其山出雏乌，形类雅乌，纯黑而姣好，音与之同，缋采绀发，觜若丹砂，性驯良而易附，丱童幼子，捕而执之。赤觜乌亦曰阿雏乌，按《小尔雅》，纯黑反哺，谓之慈乌；小而腹下白，不反哺者谓之雅乌；白脰而群飞者，谓之燕乌；大而白脰者，谓之苍乌。《尔雅》曰：鸒斯，卑居也。孙炎曰：卑居，楚乌。犍为舍人以为壁居。《说文》谓之雅。雅，楚乌。 《庄子》曰：雅，贾矣。马融亦曰：贾，乌也。又案《瑞应图》，有三足乌、赤乌、白乌之名，而无记于此乌，故书其异耳。自恒山已北，并有此矣。其水又东北流注武州川水。武州川水又东南流，水侧有石祗洹舍并诸窟室，比丘尼所居也。其水又东转迳灵岩南，凿石开山，因岩结构，真容巨壮，世法所希。山堂水殿，烟寺相望，林渊锦镜，缀目新眺。川水又东南流出山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平城西三十里武州塞口者也。自山口枝渠东出入苑，溉诸园池苑。有洛阳殿，殿北有宫馆。一水自枝渠南流东南出，火山水注之，水发火山东溪，东北流出山，山有石炭，火之，热同樵炭也。又东注武州川，迳平城县南，东流注如浑水。又南流迳班氏县故城东，王莽之班副也。阚骃《十三州志》曰：班氏县在郡西南百里，北俗谓之去留城也。如浑水又东南流注于㶟水。㶟水又东迳平邑县故城南，赵献侯十三年，城平邑。《地理志》：属代，王莽所谓平胡也。《十三州志》曰：城在高柳南百八十里，北俗谓之丑寅城。㶟水又东迳沙陵南，魏金田之地也，事同曹武邺中定矣。㶟水又东迳狋氏县故城北，王莽更名之曰狋聚也。《十三州志》曰：县在高柳南百三十里，俗谓之苦力干城矣。㶟水又东迳道人县故城南，《地理志》曰：王莽之道仁也。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初筑此城，有仙人游其地，故因以为城名矣。今城北有渊，潭而不流，故俗谓之为平湖也。《十三州志》曰：道人城在高柳东北八十里，所未详也。㶟水又东迳阳原县故城南，《地理志》曰：代郡之属县也。北俗谓之比郍州城。㶟水又东，安阳水注之，水出县东北潭中，北俗谓之太拔回水，自泽东南流注于㶟水。 又东迳东安阳县故城北，赵惠文王三年，主父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，此即章封邑，王莽之竟安也。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五原有西安阳，故此加东也。㶟水又东迳昌平县，温水注之。水出南坟下，三源俱导，合而南流，东北注㶟水。㶟水又东迳昌平县故城北，王莽之长昌也。昔牵招为魏鲜卑校尉，屯此。㶟水又东北迳桑乾县故城西，又屈迳其城北，王莽更名之曰安德也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北九十里有桑乾城，城西渡桑干水，去城十里，有温汤，疗疾有验。《经》言出南，非也，盖误证矣。魏任城王彰以建安二十三年伐乌丸，入涿郡，逐北遂至桑干，正于此也。㶟水又东流，祁夷水注之，水出平舒县，东迳平舒县之故城南泽中。《史记》：赵孝成王十九年，以汾门予燕易平舒，徐广曰：平舒在代。王莽更名之曰平葆，后汉世祖建武七年，封扬武将军马成为侯国。其水控引众泉，以成一川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西九十里有平舒城，西南五里，代水所出，东北流，言代水非也。祁夷水又东北迳兰亭南，又东北迳石门关北，旧道出中山故关也。又东北流，水侧有故池，按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鱼池，池西北有代王台，东去代城四十里。祁夷水又东北得飞狐谷，即广野君所谓杜飞狐之口也。苏林据郦公之说，言在上党，即实非也。如淳言在代，是矣。晋建兴中，刘琨自代出飞狐口，奔于安次，即于此道也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南四十里有飞狐关，关水西北流迳南舍亭西，又迳句琐亭西，西北注祁夷水。祁夷水又东北流迳代城西，卢植言：初筑此城，板干一夜自移于此，故代西南五十里大泽中营城自护，结苇为九门。 于是就以为治城，圆匝而不方，周四十七里，开九门，更名其故城曰东城。赵灭代，汉封孝文为代王。梅福上事曰：代谷者，恒山在其南，北塞在其北，谷中之地。上谷在东，代郡在西，是其地也。王莽更之曰厌狄亭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城内有二泉，一泉流出城西门，一泉流出城北门，二泉皆北注代水。祁夷水又东北，热水注之，水出绫罗泽，泽际有热水亭，其水东北流，注祁夷水。祁夷水又东北，谷水注之，水出昌平县故城南，又东北入祁夷水。祁夷水右会逆水，水导源将城东，西北流迳将城北，在代城东北十五里，疑即东代矣，而尚传将城之名。卢植曰：此城方就而板干自移。应劭曰：城徙西南，去故代五十里，故名代曰东城。或传书倒错，情用疑焉，而无以辨之。逆水又西，注于祁夷之水。逆之为名，以西流故也。祁夷水东北迳青牛渊，水自渊东注之。耆彦云：有潜龙出于兹浦，形类青牛焉，故渊潭受名矣。潭深不测，而水周多莲藕生焉。祁夷水又北迳一故城西，西去代城五十里，又疑是代之东城，而非所详也。又迳昌平郡东，魏太和中置，西南去故城六十里。又北，连水入焉，水出雊瞀县东，西北流，迳雊瞀县故城南，又西迳广昌城南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南二百里有广昌城，南通大岭。即实非也。《十三州记》曰：平舒城东九十里有广平城，疑是城也。寻其名状，忖理为非。又西迳王莽城南，又西，到刺山水注之，水出到刺山西山，甚层峻，未有升其巅者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东五十里有到刺山，山上有佳大黄也。其水北流迳一故亭东，城北有石人，故世谓之石人城，西北注连水。 连水又北迳当城县故城西，高祖十二年，周勃定代斩陈豨于当城，即此处也。应劭曰：当桓都山作城，故曰当城也。又迳故代东而西北流注祁夷水。祁夷水西有随山，山上有神庙，谓之女郎祠，方俗所祠也。祁夷水又北迳桑干故城东，而北流注于㶟水。《地理志》曰：祁夷水出平舒县，北至桑干入㶟是也。㶟水又东北迳石山水口，水出南山，北流迳空侯城东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代城东北九十里有空侯城者也。其水又东北流注㶟水。㶟水又东迳潘县故城北，东合协阳关水，水出协溪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西南九十里有协阳关，关道西通代郡。其水东北流，历笄头山，阚骃曰：笄头山在潘城南，即是山也。又北迳潘县故城，左会潘泉故渎，渎旧上承潘泉于潘城中。或云，舜所都也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西南四十里有潘城，城西北三里，有历山，山上有虞舜庙。《十三州记》曰：广平城东北百一十里有潘县，《地理志》曰：王莽更名树武。其泉从广十数步，东出城，注协阳关水。雨盛则通注，阳旱则不流，惟洴泉而已。关水又东北流，注于㶟水。㶟水又东迳雍洛城南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西南二十里有雍洛城，桑干水在城南东流者也。㶟水又东迳下洛县故城南，王莽之下忠也，魏燕州广甯县，广宁甯治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去平城五十里，城南二百步有尧庙。㶟水又东迳高邑亭北，又东迳三台北，㶟水又东迳无乡城北，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燕语呼毛为无，今改宜乡也。㶟水又东，温泉水注之，水上承温泉于桥山下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，山下有温泉，泉上有祭堂。雕檐华宇，被于浦上；石池吐泉，汤汤其下。 炎凉代序，是水灼焉无改，能治百疾，是使赴者若流。池水北流，入于㶟水。㶟水又东，左得于延水口，水出塞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小山。《山海经》曰：梁渠之山，无草木，多金玉，修水出焉。东南流迳且如县故城南。应劭曰：当城西北四十里有且如城，故县也。代称不拘，名号变改，校其城郭，相去远矣。《地理志》曰：中部都尉治。于延水出县北塞外，即修水也。修水又东南迳马城县故城北，《地理志》曰：东部都尉治。《十三州志》曰：马城在高柳东二百四十里。俗谓是水为河头，河头出戎方，土俗变名耳。又东迳零丁城南，右合延乡水，水出县西山，东迳延陵故城北，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当城西北有延陵乡，故县也。俗谓之琦城。又东迳罗亭，又东迳马城北，又东注修水，又东南于大甯郡北，右注雁门水。《山海经》曰：雁门之水，出于雁门之山。雁出其门，在高柳北。高柳在代中，其山重峦叠𪩘，霞举云高，连山隐隐，东出辽塞。其水东南流迳高柳县故城北，旧代郡治。秦始皇二十三年虏赵王，迁以国为郡，王莽之所谓厌狄也。建武十九年，世祖封代相堪为侯国，昔牵招斩韩忠于此处。城在平城东南六七十里，于代为西北也。雁门水又东南流，屈迳一故城，背山面泽，北俗谓之叱险城。雁门水又东南流，屈而东北，积而为潭，其陂斜长而不方，东北可二十馀里，广十五里，蒹葭藂生焉。敦水注之，其水导源西北少咸山之南麓，东流迳参合县故城南，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道人城北五十里有参合乡，故县也。敦水又东，𣸢水注之，水出东阜下，西北流迳故城北，俗谓之和堆城，又北合敦水，乱流东北注雁门水。故《山海经》曰： 少咸之山，敦水出焉，东流注于雁门之水。郭景纯曰：水出雁门山，谓斯水也。雁门水又东北入阳门山，谓之阳门水，与神泉水合。水出苇壁北，水有灵焉，及其密云不雨，阳旱愆期，多祷请焉。水有二流，世谓之比连泉，一水东北迳一故城东，世谓之石虎城，而东北流注阳门水，又东迳三会亭北，又东迳西伺道城北，又东，托台谷水注之，水上承神泉于苇壁北，东迳阳门山南托台谷，谓之托台水，汲引泉溪，浑涛东注，行者间十馀渡。东迳三会城南，又东迳托台亭北，又东北迳马头亭北，东北注雁门水。雁门水又东迳大甯郡，北魏太和中置。有修水注之，即《山海经》所谓修水东流注于雁门水也。《地理志》有于延水，而无雁门、修水之名，《山海经》有雁门之目，而无说于延河，自下亦通谓之于延水矣。水侧有桑林，故时人亦谓是水为藂桑河也。斯乃北土寡桑，至此见之，因以名焉。于延水又东迳冈城南。按《史记》，蔡泽，燕人也，谢病归相。秦号冈成君，疑即泽所邑也。世名武冈城。于延水又东，左与宁川水合，水出西北，东南流迳小甯县故城西，东南流注于延水。于延水又东，迳小甯县故城南，《地理志》：宁县也，西部都尉治，王莽之博康也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大甯城西二十里有小甯城，昔邑人班丘仲居水侧，卖药于甯百馀年，人以为寿，后地动宅坏，仲与里中数十家皆死，民人取仲尸弃于延水中，收其药卖之。仲被裘从而诘之，此人失怖，叩头求哀。仲曰：不恨汝，故使人知我耳，去矣。后为夫馀王驿使来甯，此方人谓之谪仙也。 于延水又东，黑城川水注之，水有三源，出黑土城西北，奇源合注，总为一川，东南迳黑土城西，又东南流迳大甯县西而南入延河。延河又东迳大甯县故城南，《地理志》云︰广宁也。王莽曰广康矣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西北百三十里有大甯城。于延水又东南迳茹县故城北，王莽之谷武也。世谓之如口城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城在鸣鸡山西十里，南通大道，西达宁川。于延水又东南迳鸣鸡山西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东北三十里有延河东流，北有鸣鸡山。《史记》曰：赵襄子杀代王于夏屋而并其土，襄子迎其姊于代。其姊，代之夫人也，至此曰：代已亡矣，吾将何归乎？遂磨笄于山而自杀。代人怜之，为立祠焉。因名其山为磨笄山。每夜有野鸡，群鸣于祠屋上，故亦谓之为鸣鸡山。《魏土地记》云：代城东南二十五里有马头山，其侧有锺乳穴，赵襄子既害代王，迎姊，姊代夫人，夫人曰：以弟慢夫，非仁也；以夫怨弟，非义也。磨笄自刺而死，使者自杀，民怜之，为立神屋于山侧，因名之为磨笄之山。未详孰是。于延水又南迳且居县故城南，王莽之所谓久居也。其水东南流，注于㶟水。《地理志》曰：于延水东至广宁入沽。非矣。 涿水出涿鹿山，世谓之张公泉，东北流迳涿鹿县故城南，王莽所谓抪陆也。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，留其民于涿鹿之阿。即于是也。其水又东北与阪泉合，水导源县之东泉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下洛城东南六十里有涿鹿城，城东一里有阪泉，泉上有黄帝祠。《晋太康地理记》曰：阪泉亦地名也。泉水东北流与蚩尤泉会，水出蚩尤城，城无东面。《魏土地记》称，涿鹿城东南六里有蚩尤城。泉水渊而不流，霖雨并则流注阪泉乱流东北入涿水。涿水又东迳平原郡南，魏徙平原之民置此，故立侨郡，以统流杂。涿水又东北迳祚亭北，而东北入㶟水。亦云涿水枝分入匈奴者，谓之涿邪水。地理潜显，难以究昭，非所知也。㶟水又东南，左会清夷水，亦谓之沧河也。水出长亭南，西迳北城村故城北，又西北，平乡川水注之，水出平乡亭西，西北流注清夷水。清夷水又西北迳阴莫亭，在居庸县南十里。清夷水又西会牧牛山水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沮阳城东八十里有牧牛山，下有九十九泉，即沧河之上源也。山在县东北三十里，山上有道武皇帝庙。耆旧云：山下本有百泉竞发，有一神牛駮身，自山而降，下饮泉竭，故山得其名。今山下导九十九泉，积以成川，西南流，谷水与浮图沟水注之，水出夷舆县故城西南，王莽以为朔调亭也。其水俱西南流，注于沧水。沧水又西南，右合地裂沟，古老云：晋世地裂，分此界间成沟壑。有小水，俗谓之分界水，南流入沧河。沧河又西迳居庸县故城南，魏上谷郡治。昔刘虞攻公孙瓒不克，北保此城，为瓒所擒。有粟水入焉，水出县下，城西枕水，又屈迳其县南，南注沧河。 沧水又西，右与阳沟水合，水出县东北，西南流迳居庸县故城北，西迳大翮、小翮山南，高峦截云，层陵断雾，双阜共秀，竞举群峰之上。郡人王次仲，少有异志，年及弱冠，变苍颉旧文为今隶书。秦始皇时官务烦多，以次仲所易文简，便于事要，奇而召之，三征而辄不至。次仲履真怀道，穷数术之美。始皇怒其不恭，令槛车送之。次仲首发于道，化为大鸟，出在车外，翻飞而去，落二翮于斯山，故其峰峦有大翮、小翮之名矣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沮阳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、小翮山，山上神名大翮神，山屋东有温汤水口。其山在县西北二十里，峰举四十里，上庙则次仲庙也。右出温汤，疗治万病。泉所发之麓，俗谓之土亭山。此水炎热，倍甚诸汤，下足便烂人体，疗疾者要须别引，消息用之耳，不得言。大翮山东，其水东南流，左会阳沟水，乱流南注沧河。沧河又左得清夷水口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牧牛泉西流，与清夷水合者也。自下二水互受通称矣。清夷水又西，灵亭水注之，水出马兰西泽中，众泉泻溜归于泽，泽水所钟，以成沟渎。渎水又左与马兰溪水会，水导源马兰城，城北负山势，因阿仍溪，民居所给，惟仗此水。南流出城，东南入泽水。泽水又南迳灵亭北，又屈迳灵亭东，次仲落鸟翮于此，故是亭有灵亭之称矣。其水又南流，注于清夷水。清夷水又西与泉沟水会，水导源川南平地，北注清夷水。清夷水又西南得桓公泉，盖齐桓公霸世，北伐山戎，过孤竹西征，束马悬车，上卑耳之西极，故水受斯名也。水源出沮阳县东，而西北流入清夷水。清夷水又西迳沮阳县故城北，秦上谷郡治此，王莽改郡曰朔调，县曰沮阴。阚骃曰： 涿鹿东北至上谷城六十里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城北有清夷水西流也。其水又屈迳其城西，南流注于㶟水。㶟水南至马陉山，谓之落马洪。 㶟水又南出山，瀑布飞梁，悬河注壑，漰湍十许丈，谓之落马洪，抑亦孟门之流也。㶟水自南出山，谓之清泉河，俗亦谓之曰千水，非也。㶟水又东南迳良乡县之北界，历梁山南，高梁水出焉。 㶟水又东迳广阳县故城北，谢承《后汉书》曰：世祖与铫期出蓟至广阳，欲南行。即此城也。谓之小广阳。㶟水又东北迳蓟县故城南，《魏土地记》曰：蓟城南七里有清泉河，而不迳其北，盖《经》误证矣。昔周武王封尧后于蓟，今城内西北隅有蓟丘，因丘以名邑也。犹鲁之曲阜、齐之营丘矣。武王封召公之故国也。秦始皇二十三年灭燕，以为广阳郡，汉高帝以封卢绾为燕王，更名燕国，王莽改曰广有，县曰代戎。城有万载宫、光明殿。东掖门下，旧慕容儁立铜马像处，昔慕容廆有骏马，赭白有奇相，逸力至俊。光寿元年，齿四十九矣，而骏逸不亏。儁奇之，比鲍氏骢，命铸铜以图其像，亲为铭赞，镌颂其傍，像成而马死矣。大城东门内道左，有《魏征北将军建成乡景侯刘靖碑》。晋司隶校尉王密表靖，功加于民，宜在祀典。以元康四年九月二十日刊石建碑，扬于后叶矣。㶟水又东与洗马沟水合，水上承蓟水，西注大湖。湖有二源，水俱出县西北，平地导源，流结西湖。湖东西二里，南北三里，盖燕之旧池也。绿水澄澹，川亭望远，亦为游瞩之胜所也。湖水东流为洗马沟，侧城南门东注，昔铫期奋战处也。其水又东入㶟水，㶟水又东迳燕王陵南，陵有伏道，西北出蓟城中。景明中造浮图建刹，穷泉掘得此道，王府所禁，莫有寻者。通城西北大陵，而是二坟，基趾磐固，犹自高壮，竟不知何王陵也。㶟水又东南，高梁之水注焉。水出蓟城西北平地，泉流东注，迳燕王陵北，又东迳蓟城北，又东南流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蓟东十里有高梁之水者也。其水又东南入㶟水。 汉光武建武二年，封颍川太守寇恂为雍奴侯。魏遣张郃、乐进围雍奴，即此城矣。笥沟，潞水之别名也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清泉河上承桑干河，东流与潞河合。㶟水东入渔阳，所在枝分，故俗谚云：高梁无上源，清泉无下尾。盖以高梁微涓浅薄，裁足津通，凭借涓流，方成川甽。清泉至潞，所在枝分，更为微津，散漫难寻故也。